第27章 江湖说书·前尘暗涌

“不知道。”姬昭答得也轻，“或许只是猜。”

“但他不该提。”端木笑盯着她，“更不该盯着你看。”

姬昭没反驳。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。一个说书人，能在市井中活下来的，都不会无故惹事。那人若真认出她，必有缘由；若没认出，也不会凭空盯着袖口发愣。

她抬眼看向茶楼二楼那扇敞开的窗。帘子被风吹起，露出一角空荡的说书台，醒木还躺在地上，没人去捡。

“你信不信，世上真有公主和侠客私奔的事？”她忽然问。

端木笑一愣，随即笑了下：“我不信。公主不会轻易离宫，侠客也不会傻到带人在官道上跑。真要走，早该换装束、毁踪迹、分头行路，哪会留下这么多话柄让人编成故事讲？”

姬昭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有些故事不是编的。它们藏在残卷夹页里，在父皇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“你娘本不该入宫”的叹息里，在她十岁被封为“玉衡公主”那一刻起，就被隔绝十年不得见外臣的祖训里。

她不是没想过自己与前朝是否有牵连。只是从未有人明说，也从未有人敢提。

刚才那道目光，那句未尽的话，像一根细针，扎进长久封闭的记忆里。

她收回视线，发现端木笑正看着她。

“怎么？”她问。

“你在想事。”他说，“眉心皱了一下。”

姬昭一怔，抬手摸了摸额头，果然有些紧。
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只是觉得，这故事讲得不像真的。”

“确实不像。”端木笑点头，“太热闹了，不像真事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她侧前方半步位置，恢复了平日护卫的姿态，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警觉。

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挑担的农夫、推车的小贩、挎篮的妇人，穿行在摊位之间。糖画摊的老汉已经收了摊，石板翻了过来，但那条干掉的糖龙还在，阳光照着，亮了一角。

姬昭看见了，没说话。

端木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，也没提。

“接下来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
“先离开这条街。”她说。

应了一声，没问原因，也没多言，只自然地带着她往人流稀疏的方向走。

他们穿过一条窄巷，绕过铁匠铺，锤声叮当，火星四溅。再往前是药摊，妇人还在称药，秤砣晃了晃，落下。

姬昭脚步微顿。

端木笑察觉，回头看她。

她没说什么，只是把手从袖口收回，指尖轻轻擦过玉簪的位置——那里空着，簪子还在袖袋里，没戴。

她继续往前走。

端木笑跟上，手始终没离开判官笔的布包。

风吹过来，拂动她的发带，也扬起他半旧灰袍的一角。两人并肩走在市集街道上，人声在周围浮沉，像一层薄雾罩着一切。

远处街口转角处，一道红影一闪而过，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